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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旗帜漫淡之一】

中国第一面国旗——黄龙旗的诞生与太平天国有何关系?

  赫晓夫


    西式舰队引出的新问题

  1860年(咸丰十年)10月24日签订的《中英北京条约》标志着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结束,英国女王政府两害相权取其轻,为更好地维护在华既得利益,终于撕掉"中立"的面具,公开了与太平天国的敌对立场。清政府正好借助列强之力镇压造反的"长毛",购买西方先进的枪炮军舰成为其"救时之第一要务"(曾国藩语)。

  1862年2月27日,清政府在太平军第二次进攻上海的情势下,命两广总督劳崇光与正在广州办理海关事务的赫德(英国人,后担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48年)达成协议,由赫德向英国订购7艘军舰以及炮械火药。赫德函请在英国的李泰国(英国人,时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)办理此事。在英国政府的支持下,李泰国购齐军舰,建立了以阿思本(英国人,原英国海军上校)为司令的所谓"英中海军联合舰队",史称阿思本舰队。李泰国俨然以中国"惟一的海军大臣"自居,擅自代表清政府允诺阿思本全权掌控该舰队。李泰国与阿思本还拟定了《轮船水师章程》及舰队的"外国样式旗号"。他们为舰队设计的旗帜了这样一幅旗帜:长方形,绿色底,黄色对角线交叉,中心嵌黄龙图案。8月13日,李泰国、阿思本自作主张致函英国外交大臣,要求将此旗在英国政府公报上公布(未果)。

    在镇压"长毛"的硝烟里呱呱坠地

  对于这支当时堪称现代化舰队的"旗号",清政府当然不会等闲视之。10月17日,清廷批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旗帜方案:所有水师船舰均悬挂三角形黄色龙旗,以龙旗作为中国官船旗号。1863年7月9日,在阿思本舰队抵达中国之前,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英、法、德等国驻华公使:中国购自英国的舰队以龙旗作为旗号。9月2日,阿思本舰队悬挂着不伦不类的绿黄二色旗驶抵上海。清政府拒绝接受李泰国越权与阿思本订立的合同,当然也包括那面未经批准的"外国样式旗号"。在前线围剿太平军的督抚们对阿思本舰队群起而攻之。曾国藩称:宁可白扔二百余万两白银的船价等费用,也不能留下这支让水陆将士"引为大耻"的舰队。最终,清廷坚持"中国兵权不可假与外人",决定遣散阿思本舰队,已购军舰全部退回英国削价处理。但毫无疑义,正是这支昙花一现的舰队催生了具有近代意义的第一面中国国旗。

    从雏形到定型历时三十年

  似乎因为舰队没有搞成,清政府对国旗的热情有所减退。国旗再次被郑重提起已是十年之后。1872年10月4日,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重申:中国轮船桅梢常挂之主旗式样为三角形龙旗;旗用黄羽纱制,龙身用蓝羽纱制,龙头向上。并要求11月1日所有旗帜一律更换。这次,对国旗的质地、图案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;同时,规定所有中国轮船必须按时用统一的国旗更换旧旗。12月3日,上海《申报》载:"北京总理衙门照会各西国官员,谓中国新定旗式形如三角,色用黄,中画龙,用蓝色,......其船长一百六十尺之下者,该旗长用六尺四寸,其船长一百六十尺之上者,该旗用九尺六寸。"

  中国自古以龙象征帝王,黄色是最尊贵的颜色。以清制而言,"镶黄、正黄,皆御用旗色"。黄龙旗简直成了清朝王室的徽号。但龙是神话中的动物,线条复杂而不易描摹,龙旗常被外人讪笑为"病蛇旗"。旗形采用三角形,沿袭了中国传统的军旗,也与国际通行的长方形样式截然不同。中国第一位驻外使节郭嵩焘对黄龙旗就颇有微词。1876年郭嵩焘在赴英途中将所见各国国旗样式记入《使西纪程》。他认为:各国国旗多为长方形,且树黄旗是有危重病人希望别船医生救助的信号,因此中国国旗用尖角、黄色"太为失考",希望"存此以备他日考定旗式之一助"。不料同郭嵩焘一向不和的副使刘锡鸿于1878年5月密参一本:"查一朝旗式定自开创之天子,郭嵩焘何人乃敢以考定为言?所谓他日系指何日?" 在政治上的上纲上线,言下之意郭嵩焘胆敢对龙旗提出异议,必为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无疑。

  1881年,全力经营北洋海军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向清廷提出:改三角形龙旗为长方形,质地章式与原来相同。1888年9月,《北洋海军章程》(主要起草人为接替郭嵩焘出使西方的曾纪泽)定稿上奏(该章程明确大清国旗为长方形),获慈禧太后批准。1889年3月,两广总督张之洞要求善后局,按照新规定绘制国旗:兵船国旗改为长方形,黄色,中嵌青色飞龙。5月,出使美国大臣张荫桓奏,请按《北洋海军章程》,以长方形龙旗为国旗,斜幅龙旗为商旗。是年,新样式的国旗正式启用。从1862年到1889年,中国近代第一面国旗从雏形到定型历时将近三十年。

    同封建王朝一起退出历史舞台

  黄龙旗首先在海军舰只的桅杆上飘扬,而后扩展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,中国人的国旗意识也随之从无到有逐渐形成。黄龙旗诞生后的第五十个年头,辛亥革命爆发,"我中华,民主国;黄龙旗,变五色" ,黄龙旗作为封建专制的象征,被革命者扔进了历史的垃圾箱。至于数年后的那场复辟闹剧,堪称是黄龙旗寿终正寝之前的回光返照。1916年7月1日,辫帅张勋拥溥仪重登大宝,宣布废除五色旗,恢复黄龙旗为国旗。北京警察令各商户一律悬插黄龙旗,以志庆贺。"不终日而沿街檐瓦间临风飘展者,尽是黄龙满帜"。一时间龙旗吃香,有缝制的、有绘画的、还有纸糊的,"业此者咸利市三倍"。然而好景不长,讨逆军起,旗影日稀。一些旗店眼看龙旗无人问津,为减少损失,赶紧贴出"龙旗大减价"的广告。7月13日,溥仪再次宣布退位。短命龙旗展览成了这次短命复辟的最好注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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